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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版新文化苦旅

   余秋雨

生在現代,人人怕讀厚書。但是,現代又不至於淺薄到拒絕一切厚重。至少,自然災害又厚又重,生態壓力又厚又重,文化困境又厚又重,誰也拒絕不了。我們如果永遠只能用淺薄來回答厚重,實在是前路難卜。
我很不合時,還在一直埋頭撥弄一些厚重的話題。很多年前寫過一本《文化苦旅》,不太厚,也不太重,讀的人很多。寫完又去走路了,走得很遠很遠,幾乎走完了人類所有重大古文明的故地。看來看去,比來比去,對世界文明和中華文明有了一系列新的認識,因此需要再度寫作。那就是我在《千年一嘆》、《行者無疆》之後出版的《尋覓中華》和《摩挲大地》。其中,《摩挲大地》是對《文化苦旅》部分篇章的改寫,而《尋覓中華》則是我用散文筆調新寫出的一部中華文化史,我在北京大學講課時曾經以此為底本。臺灣當初出版《文化苦旅》的是爾雅出版社,爾雅的創辦人隱地先生說,別那麼多書名了,乾脆都放在一起出一部《新文化苦旅》吧。

《新文化苦旅》印得既氣派又堂皇,捧在手上很有份量。我想,一切寫作者都會為自己有這麼一部著作而高興。但是,毫無疑問,它太厚太重了,超出了今天多數讀者的容忍底線。更麻煩的是,很多讀者以為它就是以前那本《文化苦旅》的「增肥」,心想,我既然已經接受過它的年輕苗條,何苦再去承受它的年老臃腫呢?我告訴他們,裡邊的很多篇章是全新的,他們才有點吃驚。
於是,有不少讀者建議,應該出版一套多冊本的《圖文版新文化苦旅》,每一冊取一個縮小了的書名,都不要太厚,又要配一些與內容相關的圖片,適合年輕讀者閱讀。其實,可能對很多不年輕的讀者也比較合適。
這就是眼前這套書的由來。在臺北郊區一處山道蜿蜒的風景勝地,居住著設計師曾堯生先生夫婦。我和隱地先生、林貴真女士登門拜訪,與曾先生一起討論著這套書的規格和細節。山間空氣清新,屋舍布置別致,那個下午的情景一直留在我的記憶中。
這套書,像山光水色一樣,飄飄忽忽地映現著人類一種文化的歷程。不完整、不嚴謹,卻可欣賞、可品味。它的重點,是文化,是人性,而不是貌似文化的政治,或貌似人性的謀略。有了曾堯生先生所選擇和安排的圖片,那番山光水色可能就更入眼了。
多謝隱地先生和曾堯生先生,多謝廣大讀者!

庚寅年之大雪之夜

圖文版新文化苦旅

用圖,說《文化苦旅》

曾堯生

一九九二年

用讀畢〈道士塔〉的心情,做了《文化苦旅》的初版封面設計,書甫一出版,覽閱全卷,發現錯了,畫面中太瑣碎的元素就像位小氣的男子喃喃自語於文化殿堂大門之外,遂和隱地先生商討將封面重新設計。

那時我想,要有多大的丘壑才能容納這些篇章於13×19公分的封面版圖中,幾經思考,天地雲水加上可讓讀者想像的空間成就了二版以後的封面,流過了近二十年的時光,流進了數十萬人的心靈視野。

二〇〇八年

更加厚實的《新文化苦旅》篇章,引發出剛從玉門關外歸來的雅丹地貌印象,也只有造物主的自然之力,才能負載起自黃帝以降,五千年的中華文化「重量」吧!

二〇一〇年

余秋雨先生在台北烏來山中,談到將《新文化苦旅》分冊並以圖像來點景,隱地先生就出版者立場首表贊同,承擔設計任務的我,卻深知其中艱鉅!熟讀此書,文字中的畫面就像電影一部一部翻演,如要寫實呈現,說實話,絕對做不到。應該是,找不到任何一位美術工作者能以單一圖像或攝影彰顯此書文字的劇力千鈞,千載時空。所以,我們轉了一個方向,將每一冊的美術設計和影像,幻化成熱氣球,六顆熱氣球將隨著心情遙控,隨著創造力升空,從古聖、詩人,到大唐,離開鬱悶;讓我們在高高的天際上一起欣賞中華大地遠方的人文美景。